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
————《牡丹亭》
梦境
找一个已死的亡灵为伴。
来自阴曹,懂得忧伤,喜欢用冰凉的无名指划破轮廓滴不尽鲜血如相思。淡漠地横扫世间,透过悲欢离合,花开花落,用蝶翼般噙尽尘埃的双眼发出哀怨的红光。那不是凡尘的悲伤啊,东风暗换荧荧泪光。
找一个已死的亡灵为伴。
带着地狱的气息游走在黑夜里,摘下青褐色的梧桐叶,吸吮暗红色的夕阳血。若未眠的夜莺仍在歌唱,就让我和已死的亡灵一起在寒风里优雅的笑,笑这世事无常,泪浥干。
找一个已死的亡灵为伴。
我们带着同一种无奈在潺潺的流水旁沉默,路人会嘲笑我的孤单。奇怪地看着我静默地睡在流水旁。那冰凉的水流过,正如我冰凉的泪,划过黑夜的皮肤,凝固成绝美的珍珠。
黑夜
赶走了阳光,鸟不再歌唱,大地沉默了,沉默了他的快乐他的悲伤。
昏旧的灯,愁苦的树,悠长又悠长的寂寥。
悄悄地听见,黑夜来了。
我披上外套,弄散了头发,惨白惨白地走出门去。
楼外的风呜咽地卷起干枯的叶,丝丝的寒冷寸寸侵肌,我徘徊着,到处寻找我的伴,我的忧伤。梧桐隐住了他的泪光。闪烁、闪烁起世人莫名的愁。谁懂?谁懂困倚危楼,过尽飞鸿字字愁?流干了,流干了什么?泪还是血?触目惊心的红色,被人遗忘在树角,它就那样静静地流,滋润了干涸的土地,无边的伤。
月光如水,轻柔地泄在一大片杜鹃上,原本血色的花被笼上一层银白,微风过处,颤颤的花茎沉沉睡去。促织蠕动着细长的触手在矮矮的草丛里低低的哀叫,孤单的影子就这样结束了,无声无息的。
沉思
梧桐叶快掉光了,零零碎碎地挂在枝头。树枝想干枯的手,向上向下向四周扩伸出去,风拉起它们飞舞,想嗯嗯哼哼地唱着的催眠曲。
突然回想起三个月前看到它的光景。阳光柔亮柔亮地透过青翠、茂盛的叶子散落到墨绿的青砖上,又随着风不停地荡漾圆圆的小光斑。我走过梧桐树旁,苍劲的虬枝像早已凝固的思念,似水流年的影子一下子变得清晰。
后来,我忙着学习,忙着生病,忙着忧伤,慢慢地忘却来盛夏光年里,梧桐叶掠过我的心波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而今,它依旧站在那儿,像一个守护着记忆的神,等待结束,等待死亡,等待以后岁月带给它的,哪怕是空白。
岁月赐予的成熟,现实揭示的无奈和在这成熟与无奈里面对阳光的态度,扬起嘴角就微笑了,微眯的眼传递的幸福正如涩苦的泪噙满的忧伤。
时间都带走了什么?我的单纯的快乐,我的莫名的忧伤,我用尽韶华堆砌的点滴,每丝每缕侵透这回忆的衷肠。
至此,明月高楼休独倚,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。
回忆毕竟是过去了,伤悲着泪水并不妨碍我的快乐。因为我流连我的伤感,我舍不得我的韶华光贱。
可是,命运还是让我懂得:该走的走了,该来的会来。